当前快速增长的商业领域之,就是撰写商业著作。彼得斯和沃特曼(Peters andWaterman)写了一本《探究卓越》(In Search of Excellence)的书,使出版业的目光开始转向“个人成功书籍”和名人访谈书籍。自那以后,商业著作便开始效仿,力求获得他们在商业及公众影响方面的成就。这导致了一系列“管理时尚理念”的出现。它们就像女士时装,通常只是流行一季之后,就很快被新的时尚所取代。在很多方面,“供应链”、“供应链管理”、“供应链整合”,或者以其他形式出现的名词,就代表着这种最新的管理时尚理念。


这些有关管理新理念的当代著作,多数都试图通过——借用迈克尔·波特(MichaelPorter)的说法——“竞争性差异”来相互区分。而这些往往都是换汤不换药,或者是发明一个新名词,或者是将一些企业理念集中在一起,然后冠以新名。几年前,理查德·帕斯卡(Richard Paseale)出版了《管理前沿》(Managing on the Edge)--书,这是一本有深刻见解的书,它对这些新“企业理念/名词”的引用、发展以及最终不可避免的衰退进行了跟踪。这种现象先于彼得斯和沃特曼,但是却毋庸置疑地论证了商业著作的“时尚性”,更重要的是,论证了商业“思考”的时尚性,或者说“思考”的缺乏。这种新名词非常多,覆盖了字母A到字母Z,例如,从ABC(activity based costing,基于实践的成本核算)到ZBB(ze-ro based budgeting,基于最低成本的预算)。在过去的几十年里,意义最为重大的两个名词是“TQM-  全面质量管理”和“BPR——企业流程再造”(非常抱歉,汉默博士,事实上我非常清楚并没有什么“BPR”,其实就是"reengineering——企业再造工程",这里只是为那些不了解"reengineering"实质的人所作的一个冗杂的解释)。这样,如我们所说,由这些新理念和名词,提出了被视为可治愈现代企业病症的万能药:“SCM”    供应链管理。


关于这些流行的“企业理念、名词,观念”的著作有很多相同之处。第一,这些概念本身是作为一种“操作性概念"提出来的,而不是“科学概念”。从这一点来说,它们的目的是指导实践而不是提供清晰、一致的解释。因此,它们在知识层面上没有充分的说服力,往往用一些华丽的语言来掩盖其在知识精确程度上的不足。值得一提的是,这些操作性概念在很多领域都适用,包括军事领域——相比“理论性”,它更具有“实践性”,这一点与商业领域具有较多的共性,而且我们也可以从中学到一些东西。上个世纪最重要的军事操作性概念是“奇袭战”或叫“闪电战”。虽然为适应新的技术和特殊的战场环境而不断加以调整,它依旧在很大程度上影响着当今世界各军队的作战计划。然而,我们却很难给“奇袭战”下一个一般化的通用性定义,它的主要要素在古德里安的《装甲车进攻》一书中已经讲得很清楚了,并且已在上世纪三十年代末得到了很好的运用和发展。它是关于在实战中如何在前方(而不是后方)使用无线电进行严格的命令和控制,快速发现机会日标,首先出动突击(坦克)部队,之后辅以步兵部队作为支援,并着眼于对空中力量的集中利用。其“竞争优势”在古德里安于1940年5月10日亲自率领的一场持续10天的跨越盟军后方的战斗以及后来的历次战斗中得到了充分展现。除操作性概念外,还有一些基本原则,但实际效果(或者说竞争优势)如何仍取决于对当地环境的适应以及具体实施中的技巧。


第二,这些概念往往不是全新的。他们通常拿一个已经在某处论证过的企业实例,重新命名,重新包装,然后再把它放到另一个战略或运营环境中。这种新的"模型"、"过程”、"框架"、“战略”、"策略"、"原则"或者无论什么,回过头来被重新用来阐述经过认真挑选出来的案例,讨论其成功经验或失败之处,从而论证了这一新概念在实践中的有效性。


第三,想要最好地归纳操作指南,也就是说定义过去我们所称的"行动规范",这些操作性概念就必须保证其指导下的所有行动都是连贯和精确的。没有任何两种表述是完全相同的。这就意味着所有的行动表现为对各种相互冲突的原则的制衡,这些原则因情境要求而应用不同。人们总是在许多事物之间寻找平衡,例如速度与规模和质量(“对市场快速反应"要求速度,而“追求尽善尽美"则要求规模和质量),或者着眼于灵活性(单一产品/服务与多样性,单-市场与多元化,等等)。因此,毋庸置疑,阅读很多关于“新概念、新模型、新方法"的商业论著很可能只会使人变得迷惑,而不是更清楚。


第四,很多关于"时尚的解决方案"的著作所展示出来的思想水平也是高低不一的,很多不仅存在自相矛盾之处,而且含糊不清。其中充斥着毫无意义的模型;它们或是建立在连"本质定义"都不正确的概念之上,或是在同类和其分类中根本不能成立[这里借用雅各·布鲁诺斯基(Jacob Bronowski)的《概念的第一要义》(First Order of Concepts)里的关键的必要条件],或是运用含糊的图表表示法,这在后来被认为是“模糊型谬论”的典型代表,正如几年前由马里恩·利维(Marion Levy)在他的一篇有趣的文章《“伪科学”(pseudo science)对阵“真科学”(reai science)——“如果他光着身子并大骂孩子是否有问题?"》里所给的命名[最初发表在“世界政治”(World Polirics)上——一个以讨论国际事务为主的杂志,由普林斯顿大学出版]。

第五,这些没有科学价值的概念、老调重弹、简单的结构调整、缺乏创见的东西是不能持久的。而近十年来的一些新的研究方法不仅体现了伟大的创造性(此处的创造性是指对陈旧的东西进行全新有效地整合),更表现了很好的可操作性。其中有些还针对企业运行环境中的个别方面提出了一些新的焦点问题、重点问题、理解和评价,以及相关概念和一般性的操作指南。“全面质量管理”和“流程再造”就是两个最相关的管理方法,它们为当前的"供应链管理"做好了准备。我们将在以后对这两种方法有更多的介绍。


最后,一些“企业时尚著作”最坏的一面是商业目的的欺诈。有时候一个新的名词,比如说,由汉默和查裴(Hammer and Champy)最先提出的“企业流程再造”,实际上它是一组企业理念的重组,它有新的强调重点和实践建议,这些都代表着陈旧的术语所无法评判的一个思想及实践中的飞跃。有时候,它又表现为企图通过一种商业品牌来达到“竞争性差异”的愚蠢做法,这不仅毫无新意,更毁了一个可能正确而有效的概念。几年前,我在一本很有声誉的管理类出版物上看过一则关于研讨会的广告:“一生之中仅有的机会,将永远改变你的计划、创新与行动。”在这个研讨会上,“你将知道:开始珍爱你的顾客,超越80年代的全面质量管理,顺应90年代的新要求——全面关系协定是多么的必要,给客户以惊喜而不只是让顾客满意是挽留并维持终身客户所需的——它不是通过机遇而是通过设计。”现在,没有人能够记得全面关系协定,一个妄图利用全而质量管理的普及而出名,但并没有任何思想及实践上改进的噱头。我如此详尽地举了这样一个在理念和实践上的骗局,是因为随着供应链管理的流行,同样的事情就会开始发生了。我最近在网上看到了有这样的书,告诉你如何“超越供应链管理”,还承诺提供操作说明。


那么,对本节标题中的反问——供应链管理是“最新的企业时尚理念”还是“最佳的实践基础”的答案现在已经显而易见了,那就是两者都“是”。最新的企业时尚理念和最佳的实践基础之间并不相互排斥。供应链管理实际上是一个“操作性的”而不是“科学的”概念,它也是其他商业“思想”领域里一些观点的老调重弹,包括物流学、战略管理、合作伙伴关系、市场营销、最佳实践和组织行为以及按照S.克鲁姆(S.Croom)、P.罗马诺(P.Romano)、M.吉安纳基斯(M.Giannakis)的《供应链管理:为重要文献回顾而搭建的分析框架》(Supply Chain Management:An Analytical Framework for Cruical Literature Re-view)文章里所列的61个次领域。它是一个范围宽泛而深度却不够的概念,在不同的行业中应用会呈现出不同的效果,即使在同一行业中,当它应用于不同公司的不同竞争环境下时也会有不同的含义——总之,它必须去适应新的境况。


供应链管理也是一个“热点话题”,有关它的文章和书籍(印刷的或电子版的)增长相当快。其中有许多,也许不占大多数,反映出令人惊讶的不成熟的思想,比如用含混不清的图示法表达不清楚且没用的概念、分类及模型等。由于供应链管理的“畅销”,使它现在成为“炒作”和商业宣传的对象。但是,供应链和与它在概念性及操作性上相关联的“质量管理”和“企业流程再造”一样,是企业可实践的领域,它的总体政策指导和建议(内在及外在的)可以帮助一些公司取得成功而避免失败。同时,它也包含了一些值得学习研究与深刻理解的概念和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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